第8章　档案编号0007

陈默决定从林晚复印件背面的编号查起。

编号是报纸资料室的编号，查起来并不难。白天，他去了市图书馆的资料室，报上编号，工作人员帮他找出了对应的资料。资料里有一张照片的登记表，登记表上写着照片的拍摄时间、拍摄地点和拍摄者，拍摄地点是老场站，拍摄时间是十年前末班车失踪的那天夜里，拍摄者那一栏，写着一个名字，名字很模糊，只能认出姓林。

陈默把登记表拍下来，又把编号记下来。登记表的最后一栏，写着照片的原始档案编号，编号是0007。陈默把这个编号圈出来，编号很短，只有四位数字，可是编号的格式，和档案馆里的卷宗编号不一样。档案馆里的卷宗编号都很长，只有这个编号是四位数字。

他又把登记表的其他栏目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拍摄时间那一栏，写的是十年前末班车失踪的那天夜里，时间很具体，具体到夜里几点；拍摄地点那一栏，写的是老场站，地点也很具体，具体到站台的哪一边；拍摄者那一栏，名字很模糊，只能认出姓林，名字后面的字，被水渍盖住了。陈默把这三栏的信息都抄下来，时间、地点、姓林的拍摄者，三条信息放在一起，就是照片来源的起点。

他把编号写进笔记，旁边写了一句：照片来源，档案编号0007。

夜里零点，他去了档案馆。他想知道，档案馆里有没有编号0007的档案。他在档案架上找了很久，档案架上的档案编号都很长，从0001到9999，中间有很多空缺。他找到编号0007的位置，位置上放着一个很薄的档案袋，档案袋上写着0007，袋子很旧，边缘已经磨破了。

他把档案袋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张照片的底片。纸上写着几行字，字迹很淡，写的是二十年前旧城区的一场火灾，火灾的地点是旧城区，火灾的时间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夜里，火灾之后，有一个人失踪了，失踪的人的名字，被涂掉了，只剩下一个姓，姓林。

他把纸上的字一个一个认过去。火灾的地点那一行，写的是旧城区，旧城区三个字很清楚；火灾的时间那一行，写的是二十年前，二十年前四个字也很清楚；失踪的人那一行，名字被涂掉了，涂得很重，只能看出姓林，姓后面的字，一个都看不出来。陈默把这三行字都拍下来，又把涂掉的地方画下来，涂掉的地方是一个长方形，长方形的大小，刚好可以盖住一个名字。

陈默把这张纸拍下来，又把底片拿出来看。底片上的画面，和末班车的照片一模一样，只是底片上只有六个人，没有第七个人。陈默把底片和照片放在一起对照，底片六个人，照片七个人，差别还是一个人。

他把底片放回档案袋，又把纸放回去。档案袋里的东西很少，只有一张纸和一张底片，可是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，拼出来的线索却很清楚：照片的来源，是二十年前旧城区火灾的档案，火灾之后失踪的人，姓林，照片的拍摄者，也姓林。

他坐在长桌前，想了很久。林晚姓林，火灾之后失踪的人也姓林，照片的拍摄者也姓林，三个姓林的人，是不是同一个人，或者，是不是一家人？陈默没有下结论，只是把这个疑问写进笔记，旁边写了一句：姓林的人，关系待查。

他把三个姓林的人列成一张表，表上有三行，第一行是林晚，调查记者，正在调查末班车；第二行是火灾之后失踪的人，名字被涂掉，只剩姓林；第三行是照片的拍摄者，名字模糊，只剩姓林。三行放在一起，姓都一样，可是身份都不一样，关系也不一样。陈默把这张表贴在笔记的后面，表的最后一步，空着，等查到更多信息之后再填。

第二天白天，他去了老场站，又遇到了林晚。林晚正在拍站台，看到陈默，走了过来，问他，照片的来源查到了没有。陈默没有把档案馆里的东西拿出来，只是说，照片的登记表他查到了，原始档案编号是0007，编号对应的档案，和二十年前旧城区的一场火灾有关。

林晚听到火灾两个字，脸色变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陈默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只是把登记表的照片给她看了一眼。林晚看完登记表，说了一句，火灾的事，她也一直在查，只是查到的东西很少。

她又说，火灾的资料，她查过很多地方，图书馆的资料室、报纸的资料室、老城区的旧档案，她都去过，可是每一次查到火灾，资料都会断掉，断掉的地方，刚好是失踪的人的名字。陈默听着她的话，把她说的每一个地方都记下来，和自己的调查对照。她的调查，和他的调查，又一次对上了，只是她的调查没有档案馆，也没有编号0007。

傍晚，陈默回到出租屋，把档案编号0007的记录整理了一遍。记录里有照片的登记表，有档案袋里的纸，有底片，三样东西放在一起，线索指向二十年前旧城区的火灾。陈默把这个线索写下来，旁边写了一句：旧城区火灾，线索已出现，细节待查。

夜里，他坐在桌前，又把档案袋里的纸看了一遍。纸上的字很淡，火灾的地点是旧城区，火灾的时间是二十年前，失踪的人姓林，这三条信息，是目前为止，关于照片来源最清楚的三条信息。陈默把这三条信息圈出来，圈得很重。

他又把底片和照片的差别写下来。底片六个人，照片七个人，差别是一个人，差别的原因，可能是修复，也可能是档案馆自己在改写记录。陈默把这个差别写在笔记的最后一页，旁边写了一句：底片和照片，差别待查。

他把笔记合上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很深，街道上没有人，槐荫路的方向，一盏路灯亮着，光线落在潮湿的路面上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要查的，不是照片本身，而是二十年前旧城区的火灾，以及，火灾之后失踪的那个姓林的人，到底是谁。

临睡之前，他把档案编号0007的记录又检查了一遍。登记表在笔记里，档案袋里的纸在照片里，底片在信封里，三样东西都在，没有少。陈默把三样东西的封口都按了一遍，封口完好，里面的东西没有动。他把东西放回抽屉，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醒来的时候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笔记。笔记上写着档案编号0007，写着旧城区火灾，写着姓林的人，三条信息都在，没有消失，也没有变。陈默把这个结果记下来，信息没有变，说明档案编号0007的线索已经稳定了，不会再变回去，可是线索的细节还是很少，说明下一步要查的，是火灾的细节。

他把火灾的细节列成一张表，表上有三个问题：火灾是怎么发生的，火灾之后失踪的人是谁，火灾和末班车有什么关系。三个问题都没有答案，可是三个问题放在一起，就是下一步要查的方向。陈默把这张表贴在笔记的后面，表的最后一步，空着，等查到火灾的细节之后再填。

他坐在桌前，又想了一会儿，决定先从旧城区的旧档案查起。旧城区的旧档案，放在图书馆的资料室里，资料室的编号，和报纸资料室的编号不一样，可是查的方法是一样的，都是报上编号，工作人员帮忙找。陈默把旧城区的资料室编号抄在一张纸上，纸上只写了编号，没有写其他内容，他把纸放在笔记的第一页，方便明天一早就去查。

他把灯关掉，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还是档案编号0007，旧城区火灾，姓林的人，三条信息放在一起，就是照片来源的全部线索。他没有再去想火灾的细节，只是记住了，照片的来源，已经找到了，下一步，就是火灾本身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醒来的时候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张纸。纸上写着旧城区资料室的编号，编号还在，没有消失，也没有变。陈默把这个结果记下来，编号没有变，说明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已经确定了，不会再变回去，只是调查还没有开始，答案还要等明天去查。

他把纸放回笔记的第一页，又把档案编号0007的记录整理了一遍。记录里有登记表，有档案袋里的纸，有底片，三样东西都在，线索也都在。陈默把记录合上，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旧城区的资料室，查火灾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