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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档案馆

第30章 退稿和存稿

淘缘梦 · 2502 正文汉字

陈默把下一步定在报社的退稿和存稿上。

送照片的人查到了。那两张登出来的照片,送稿人一栏写着那个出现两次的名字,三个本子六次出现,都在那一年,都照着规矩。用过的稿子有登记,没有用的稿子也有去处,退回去的写退稿,留下来的写存稿。那一夜的照片没有送到报社,可是那一年里,有没有一张没有登出来的照片,去了退稿或者存稿,他还没有查过。陈默把退稿存稿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用过的查完了,查没有用过的。

白天,陈默去了报社资料室。林晚把两本登记都找了出来,一本是退稿登记,一本是存稿登记。退稿登记薄一些,存稿登记厚一些,两本都放在资料室的柜子里,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淡了。林晚说,退稿是送回去的,存稿是留下备用的,留下的照片装在袋子里,放在编辑部的存稿柜里,一直没有动过。陈默先翻退稿登记。

退稿登记那一年的部分,他从头翻到尾。退回去的照片有十几张,每一张都写着日期,写着内容,写着送稿人,写着退稿的原因,有的写着不清楚,有的写着版面不够。送稿人一栏都有名字,有记者,有通讯员。那个出现两次的名字,没有出现在退稿登记上。那一年里,也没有一张老城区的夜景照片被退过。陈默把退稿没有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退稿里没有那个名字,也没有那一夜的照片。

然后他翻存稿登记。存稿登记那一年的部分,前半段都是文字稿,写着题目,写着作者,写着存起来的日期。翻到春天的时候,他停下来了。春天的一页上,有一行写着照片,日期正是第二次送照片的那一天,内容写着旧城区空地,夜,一张,送稿人一栏是空的,收稿人一栏,写着那个退休编辑的名字,去处一栏写着存稿柜,备注一栏写着未登。陈默把这一行看了三遍,把空着的送稿人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存稿里有一张照片,送稿人是空的。

他把这一行和收稿登记对了一遍。同一天,收稿登记上有两行,一行是槐荫路路口,送稿人是那个名字,登了出来;存稿登记上这一行,是旧城区空地,送稿人是空的,没有登。同一天到了编辑部的照片,一张登了,一张存了,一张有名字,一张没有名字。陈默把同一天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同一天,一登一存,一有一空。

他又把存稿登记那一年的部分从头翻了一遍。那一年里存起来的照片一共四张,别的三张都写着送稿人,都是记者,备注里写着待用。只有春天这一张,送稿人是空的,备注只有未登两个字,没有写待用,也没有写原因。陈默把只有这一张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存稿四张,空着送稿人的只有这一张。

他又往前翻了一年,往后翻了一年。前一年的存稿登记,送稿人都有名字。后一年的存稿登记,送稿人也都有名字。两年看完,送稿人空着的存稿,一行都没有。陈默把两年没有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存稿里送稿人空着的,三年里只有这一张。

他又把日期对了一遍。旧城区空地这张照片存进来的那一天,是春天,是那一夜之后。空地是在火灾之后才有的,照片上的空地,是火烧完以后的空地。拍这张照片的人,在火灾之后去过那片空地。陈默把火后的空地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这张照片拍在火灾之后,送照片的人没有留下名字。

林晚在旁边看着这一行,问陈默,这张照片还在不在。陈默问她,存稿柜还在编辑部吗。林晚说在,柜子一直没有清过,里面的袋子按年份放着,那一年春天的袋子应该还在。她说她可以去问编辑部的人,能不能把那张照片找出来看。陈默把还在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存稿的照片还在柜子里,没有登过,也没有人看过。

他又把备注一栏看了一遍。未登两个字后面,还有一个很淡的记号,像是一个圈,又像是一个字,淡得看不清是什么。那一年的其他行,备注后面没有这样的记号。陈默把淡记号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一行备注后面,有一个看不清的记号,别的行没有。

他又把这一行的内容栏看了很久。收稿登记上,那个名字的两行,内容后面都写着一个小字,藏,意思是出自收藏。存稿这一行,内容后面什么小字都没有,没有写藏,也没有写拍。这张照片不是档案里的旧片,也不是记者现拍的交回来的,它的来路,登记上没有写。陈默把没有小字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这一张照片,连来路都没有写。

这天夜里,档案馆开门的时候,陈默把照片目录又翻了一遍,找地方写着旧城区的照片。目录上地方写着旧城区的,只有档案编号0007里那一张,再没有第二张。那一串里的八张,地方有老场站,有槐荫路,有桥,有河边,就是没有旧城区空地。存稿里那张旧城区空地的照片,不在档案的目录上,不是档案里的照片。陈默把不在目录上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张存稿照片,不是档案里的,是外面拍的。

他又把借阅登记翻到春天那几天看了一遍。存稿存进来的前后几天,借阅登记上没有借出过旧城区的照片,那个月里借出的照片,都写着名字,都写着归还,没有一行和空地对得上。陈默把对不上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存稿那张照片,不是从档案借出去的,它的来路不在档案馆里。

夜里四点,档案馆关门之前,陈默把目录和登记放回原处。他把这一天的结果又排了一遍,存稿照片,旧城区空地,春天存入,送稿人空着,来路没有写,不在目录上,也不是借出去的。他在这页笔记的最后写了一句:这张照片只在报社的存稿登记上出现过,别的地方都没有。

白天快结束的时候,陈默把存稿登记合上。退稿里什么都没有,存稿里有一张照片,旧城区的空地,夜里拍的,送稿人空着,收稿的是那个退休编辑,一直没有登,一直存在柜子里。他把这个结果记在笔记上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一年没有名字的东西,又多了一样,一张照片。

晚上,陈默回到出租屋,把存稿的结果和那一夜排在一起。那一夜有三个空,来访空、借出空、存入空,都是那一夜的空。这一张存稿的空,不在那一夜,在春天,在那一夜之后,空的是送稿人。四个空,三个在一夜,一个在一春。陈默把四个空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空着的地方不止那一夜,还有一张火后的照片。
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笔记。笔记上写着退稿和存稿的结果,写着退稿没有,写着存稿有一张,写着送稿人空着,写着照片还在柜子里,几条信息都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。他把这个结果记下来,退稿存稿查完了,多出来一张没有登过的照片,在编辑部的柜子里放着。

临出门之前,他把那张存稿照片的样子在脑子里先想了一遍。空地他去过,白天去的,夜里没有去过。照片上是夜里的空地,有什么,没有什么,要等看到照片才能知道。他把先不想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没有看到的照片,先不猜,看到了再说。

他把笔记合上,准备出门。那一夜的顺序,已经排好了,来人还没有查到,文件还没有查到,柜子还是查不到,值班人还是查不到,提包的人还是查不到名字,失踪的男子还是查不到名字,借出的照片还是查不到归还,可是存稿柜里还有一张火后的空地照片,可是方向已经很清楚了,下一步,就是请林晚把那张存稿照片找出来,看看照片上拍到了什么。

他走出门,白天街道上有人,槐荫路的方向,一盏路灯灭着,光线落在干燥的路面上。他知道,明天要查的,就是那张存稿照片,就是旧城区的空地,就是那张没有登出来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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