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档案馆
第27章 来访登记
陈默把下一步定在来访登记上。
出现两次的名字已经查清了出现的次数。八个借阅名字,七个不同,一个出现两次,都借那一串里的照片,一次在那一夜前一个月,一次在那一夜后一个月,前后两年再也没有出现过。那个名字是谁,他记在心里,没有写在纸上。借照片的人,先要进档案馆,进档案馆要写来访登记,来访登记上的名字和借阅登记上的名字,应该对得上。陈默把来访登记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借阅查完了,查来访。
这天夜里,档案馆开门的时候,陈默把来访登记取了出来。来访登记是登记台上的本子,封面上写着来访登记四个字,每一行写着日期,写着进门的时间,写着名字,写着出门的时间。他没有先翻那一夜,而是先翻出现两次的那个人第一次来的那一夜。那一夜的来访登记上,有那个名字,进门的时间是夜里一点,出门的时间是夜里四点,和借阅登记上两点借出、四点归还对得上,先来访,后借出,还完走。陈默把第一次对得上几个字记下来。
他又翻第二次的那一夜。那一夜的来访登记上,也有那个名字,进门的时间是夜里零点,出门的时间是夜里三点,和借阅登记上一点借出、三点归还对得上,也是先来访,后借出,还完走。陈默把第二次也对得上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个名字的两次来访,来访和借阅都对得上,时间也对得上。
然后他翻到那一夜。那一夜的来访登记上,一点的那一行,时间写着,名字是空的,出门的时间也是空的。这一行他以前看过,这次他把这一行和前后两行对了一遍。上一行是零点,进门的人有名字。下一行是两点,进门的人也有名字。只有一点的那一行,时间在,名字不在,出门也不在。陈默把只有一点空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一夜来访登记,空的只有一点那一行。
他又把那一年的来访登记从头翻了一遍,找没有名字的行。一年里来访的人很多,一行一行看过去,进门的有名字,出门的也有时间,有的人出门时间空着,可是名字一栏,没有一行是空的。翻到那一夜,一点那一行,名字是空的。再往后翻,一直到年尾,名字空着的行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一年翻完,名字空着的只有一行,就是那一夜一点那一行。陈默把一年只有一行空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来访登记一年里,名字空着的只有那一行。
他又往前翻了一年,往后翻了一年。前一年的来访登记,名字都有。后一年的来访登记,名字也都有。两年看完,名字空着的行,一行都没有。陈默把两年没有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空名字只有那一夜一行,前后两年都没有。
他又找那个出现两次的名字在来访登记上的全部出现。那一年里,那个名字在来访登记上只出现两次,就是借照片的那两夜,进门和出门都写全了。别的夜晚没有,那一年里那个名字没有单独来过,也没有借别的东西来过。陈默把来访也只有两次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个名字,来访两次,借阅两次,都在那两夜,都照规矩。
他又把那一夜那一行的样子看了很久。那一行的位置不挤,行距和前后两行一样,时间的写法和前后两行一样,笔的颜色也一样,不像是后来挤进去的一行,也不像是把名字擦掉的一行,名字那一栏从一开始就是空的,纸面上没有擦过的痕迹。陈默把没有擦过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一行是照常写的,只是名字照常空着,和借阅登记上那一行一样。
他又数了那一夜来访登记的行数。那一夜一共四行,零点一行,一点一行,两点一行,三点一行,四行里三行有名字,只有一点那一行没有。那一夜进档案馆的人不止一个,别人都有名字,只有中间那一个没有。陈默把四行三名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一夜来的人里,只有他没有名字。
夜里三点的时候,档案馆里很安静,陈默把来访登记和借阅登记并排放在桌上。出现两次的名字,来访两次,借阅两次,四行都全。那一夜,一点来访空着,两点借出空着,四行里两个空,都在那一夜,都在一点和两点。陈默把这个排法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全的都在那两夜,空的都在那一夜,可是空的不是那个名字,不能认。
他又把那一夜的顺序和来访登记对了一遍。开门零点,来人一点,借出照片两点,收到文件三点,关门四点。一点的来人没有名字,两点的借出没有名字,三点的存入没有名字。那一夜三个没有名字的事,排成一排。陈默把三个没有名字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一夜没有名字的,一共三件,来人、借出、存入。
夜里四点,档案馆关门之前,陈默把两本本子合上,放回原处。他把那一夜来访登记的一行抄在笔记上,时间抄了,名字的地方画了一个空框,出门的地方也画了一个空框。他把笔记合上,笔记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笔记。笔记上写着来访登记的结果,写着那个名字两次都全,写着那一夜一点一行空着,写着一年只有一行空,几条信息都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。他把这个结果记下来,来访登记查完了,那个名字的两次来访都照规矩,那一夜的空行还是空行。
他把一年只有一行空几个字抄在一张纸上,纸上只写了一年只有一行空几个字,没有写那个名字,没有写其他内容,他把纸放在笔记的第一页。他知道,接下来要查的,不是登记了,来访、借阅、归还、存放、值班,档案馆里的本子都查完了,那就说明,剩下的线索在本子外面,那个名字出现的那两夜,一夜在冬天,一夜在春天,那两夜的天气、街道、老城区那边有没有别的事,他还没有查过,报纸上那两夜的日期,他还没有对过。
白天,他去了老场站。林晚正在拍站台的旧牌子,看到陈默,走了过来。陈默问林晚,她手里有没有那一年冬天的报纸,那一年冬天的报纸上,有没有写老城区的事。林晚想了一会儿,说报社的旧报纸按日期都有,冬天的那几期她可以去找,可是她记不清上面写了什么。陈默把可以去找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那两夜的报纸还没有对过。
他又问林晚,那一年春天,报纸上有没有写槐荫路的事。林晚想了很久,说她记不清了,春天的报纸她没有专门看过,只看过火灾那七天的。陈默把没有专门看过几个字记下来,没有再问。
傍晚,陈默回到出租屋,把林晚的话和来访登记放在一起看。档案馆里的本子查完了,本子外面的报纸还有那两夜没有对。一夜在冬天,一夜在春天,中间夹着火灾那一夜。陈默把这个排法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本子里查完了,查本子外面的那两夜。
夜里,他坐在桌前,把来访登记这件事整理了一遍。那个名字来访两次、借阅两次,都全,只在那两夜。那一夜一点来访空着,一年里只有一行名字空着,前后两年没有空行。那一夜没有名字的事一共三件,来人、借出、存入,排在一点、两点、三点。陈默把这个整理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来访登记补了两次全,没有补那一夜的空。
他把笔记合上,准备出门。那一夜的顺序,已经排好了,来人还没有查到,文件还没有查到,柜子还是查不到,值班人还是查不到,提包的人还是查不到名字,失踪的男子还是查不到名字,借出的照片还是查不到归还,来访的名字还是查不到那一夜,可是有一个名字在别的两夜都照规矩出现,可是方向已经很清楚了,下一步,就是去报社资料室,对那两夜日期的报纸,看看那两夜,老城区和槐荫路有没有留下别的事。
他走出门,白天街道上有人,槐荫路的方向,一盏路灯灭着,光线落在干燥的路面上。他知道,明天要查的,就是那两夜的报纸,就是冬天和春天,就是那两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