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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档案馆

第15章 提着包的人

淘缘梦 · 2730 正文汉字

陈默把下一步定在人证身上。

顺序已经排好了,开门,来人,收到文件,关门,四步都很清楚。值班表也查过了,值班表上那一夜是空的,交接记录上那一夜无交接,巡查记录上那一夜无巡查,整夜的记录都没有,前一夜有,后一夜也有,只有那一夜没有。陈默把整夜没有这件事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记录没有了,就去找人问。

夜里零点,他没有去档案馆,而是把白天要问的人列了一张表。表上没有名字,只写着地点,旧城区,火灾的那块空地,空地边的几户人家。火灾过去二十年了,空地边的人换了不少,可是还有几户老住户,老住户可能记得那一夜的事。陈默把这张表放在笔记的第一页,旁边写了一句:先问旧城区。

第二天白天,他去了旧城区。旧城区的空地还在,空地上的石碑还在,石碑上的字还是磨掉的。空地边有一户人家,门口坐着一位老人,老人正在晒太阳,看到陈默,点了点头。陈默没有把档案馆里的事说出来,只是问老人,二十年前,火灾那天夜里,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人经过。

老人想了很久,说那天夜里火很大,街上很乱,很多人都出来看火,看完火就回去了。陈默听着,没有追问,只是把火很大几个字记下来。过了一会儿,老人又说,火灭了之后,街上的人都散了,可是有一个人没有往家里走,而是往槐荫路的方向走,往档案馆的方向走。陈默把往档案馆的方向走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方向对得上。

他又问老人,那个人长什么样。老人说,夜里太黑,看不清脸,只记得那个人提着一个包,包是扁的,像装文件的包,包外面包着一层布,布的颜色记不清了。陈默把提着一个包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包是扁的,像装文件。

他又问老人,那个人走得快不快。老人说,那个人走得很快,脚步很急,像赶时间,可是没有跑,只是走得很快。陈默把走得很快几个字记下来。老人又说,那个人走到路口的时候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火场的方向,看了一眼,就继续往前走了。陈默把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字记下来。

傍晚,陈默回到出租屋,把老人的话和档案馆的记录放在一起看。档案馆的记录上,夜里一点来人一人,夜里三点收到文件。老人的话里,火灾夜里有一个人提着扁包往档案馆的方向走。两个夜里放在一起,方向对得上,包的形状也对得上,可是对得上不是证据,对得上不能说明提包的人就是夜里一点来的人。陈默把这个道理写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对得上不是同一个人,要靠证据。

他又把包是扁的像装文件这句话看了一遍。包是扁的,文件也是扁的,包外面包着布,文件外面有没有布,记录上没有写。陈默把这个差距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包有布,文件有没有布,不知道。

夜里,他坐在桌前,又把那一夜的顺序看了一遍。开门,来人,收到文件,关门,四步都在。来人的一步,名字是空的,值班表也是空的,包的形状是扁的,三个信息放在一起,名字还是空的,包的形状不是名字。陈默把这个道理写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形状不是名字。

临睡之前,他把老人的话又检查了一遍。火很大,往档案馆的方向走,提着一个扁包,走得很快,回头看了一眼,五个信息都在,没有少,也没有变。陈默把这五个信息放回笔记,笔记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笔记。笔记上写着那一夜的顺序,写着开门,写着来人,写着收到文件,写着关门,四条信息都在。老人的五个信息也在,提着一个扁包几个字还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。陈默把这个结果记下来,信息没有变,说明调查的方向已经确定了,不会再变回去。

他把提着一个扁包几个字抄在一张纸上,纸上只写了提着一个扁包几个字,没有写其他内容,他把纸放在笔记的第一页,方便明天一早就去查。他知道,接下来要查的,不是顺序本身,而是顺序里的来人,到底是谁。来人的名字不在值班表里,也不在时间记录里,也不在存放人索引里,也不在老人的话里,那就说明,来人的名字可能在别的地方,可能在另一份还没有找到的记录里,也可能在别的一位还没有问到的人那里。

他坐在桌前,又想了一会儿,决定先从旧城区的其他老住户问起。旧城区的老住户不止一位,空地边的老人之外,还有路口边的住户,还有巷子里的住户。提包的人往槐荫路的方向走,路上要经过路口,路口边的人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,巷子里的人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,记录上还没有问。陈默把这个想法写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先问路口和巷子。

白天,他去了路口。路口边的住户正在门口收衣服,看到陈默,问他找谁。陈默没有把档案馆里的事说出来,只是问住户,二十年前,火灾那天夜里,有没有看到过一个人提着包经过路口。住户想了很久,说那天夜里火很大,街上很乱,很多人都经过路口,可是提着包的人,她记不清了,只记得有一个人走得很快,脚步很急。陈默把走得很快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路口也有走得快的人。

他又问住户,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走。住户说,那个人往槐荫路的方向走,往档案馆的方向走。陈默把往档案馆的方向走几个字记下来。住户又说,那个人走到路口的时候,没有停,直接就过去了。陈默把没有停几个字记下来,和空地边老人的回头看了一眼放在一起,两个说法不一样,一个停了,一个没有停,停和不停放在一起,就是要再问的地方。

傍晚,陈默回到出租屋,把路口住户的话和空地边老人的话放在一起看。两个人都说有一个人往档案馆的方向走,两个人都说那个人走得很快,可是停没有停,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。陈默把这个不一样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说法不一样,要再问。

夜里,他坐在桌前,把提包的人这件事整理了一遍。空地边的老人说提着一个扁包,路口边的住户说走得很快,两个人的话放在一起,包的形状只有一个人说了,走得快两个人说了,停没有停两个人说的也不一样。陈默把这个整理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人证要对,不能只听一个。

白天,他去了巷子。巷子里的住户正在门口扫地,看到陈默,问他找谁。陈默没有把档案馆里的事说出来,只是问住户,二十年前,火灾那天夜里,有没有听到过巷子里有脚步声经过。住户想了很久,说那天夜里火很大,街上很乱,巷子里也有脚步声,可是脚步声是谁的,她记不清了,只记得脚步声很急,急得像赶时间。陈默把脚步声很急几个字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巷子里也有急脚步声。

他又问住户,脚步声往哪个方向去。住户说,脚步声往巷子口去,往槐荫路的方向去。陈默把往槐荫路的方向去几个字记下来。住户又说,她没有看到人,只听到了脚步声,脚步声过去之后,巷子里就安静了。陈默把没有看到人几个字记下来,和空地边老人的提着一个扁包放在一起,一个看到了包,一个没有看到人,看到和没有看到放在一起,就是要再问的地方。

傍晚,陈默回到出租屋,把巷子住户的话和前面两个人的话放在一起看。三个人都说那一夜有人往槐荫路的方向去,三个人都说脚步声很急,可是包的形状只有一个人说了,停没有停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,看到人没有看到人三个人的说法也不一样。陈默把这个不一样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三个人,三个说法,要对。

夜里,他坐在桌前,把提包的人这件事又整理了一遍。空地边的老人说提着一个扁包,路口边的住户说走得很快,巷子里的住户说只听到急脚步声,没有看到人。三个人的话放在一起,方向都对得上,脚步声都对得上,可是包的形状、停没有停、看到人没有看到人,都对不上。陈默把这个整理记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方向对,细节不对,要再问。

他把笔记合上,准备出门。那一夜的顺序,已经排好了,来人还没有查到,文件还没有查到,柜子还是查不到,值班人还是查不到,提包的人还是查不到名字,可是方向已经很清楚了,下一步,就是去旧城区,再问一次空地边的老人,看看提包的人,有没有在老人的记忆里留下别的细节。

他走出门,白天街道上有人,槐荫路的方向,一盏路灯灭着,光线落在干燥的路面上。他知道,明天要问的,就是提包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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