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档案馆
第10章 同一天
陈默决定把两个日期放在一起比一比。
一个日期,是聘用通知上的日期。聘用通知是二十年前的,通知上写着日期,日期很清楚。另一个日期,是旧城区火灾的日期。火灾的纸上也写着日期,日期也很清楚。陈默把两张纸放在桌上,聘用通知在左,火灾的纸在右,两个日期放在一起,竟然是同一天。
他把两个日期又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确实是同一天,不是同一年,也不是同一个月,而是同一天。陈默把这个结果写进笔记,旁边写了一句:聘用通知和火灾,同一天。
他又把两个日期的写法对照了一遍。聘用通知上的日期,是用毛笔写的,字迹很工整;火灾的纸上的日期,是用钢笔写的,字迹很淡。两种写法不一样,可是日期的数字是一样的,年、月、日,三个数字都一样,一个数字都不差。陈默把三个数字都抄下来,年一个数字,月一个数字,日一个数字,三个数字放在一起,就是同一天。
他坐在桌前,想了很久。聘用通知是档案馆发出来的,火灾是旧城区发生的,两件事看起来没有关系,可是日期却是一样的。陈默把这个疑问写下来,疑问的旁边,画了一个问号,问号很大,几乎占了半页纸。
夜里零点,他去了档案馆。他想知道,档案馆里有没有那一天的其他记录。他在档案架上找了很久,找到了一个很薄的档案袋,档案袋上没有写日期,只写着一行很小的字,字迹很淡,写的是那一天的记录。袋子里只有一张纸,纸上写着几行字,写的是那一天,档案馆里发生了一件事,事情的细节没有写,只写了一句,那一天,档案馆里来了一个新人。
陈默把这张纸拍下来,又把纸上的信息抄下来。那一天,档案馆里来了一个新人,新人是谁,纸上没有写,新人是来做什么的,纸上也没有写。陈默把这个信息圈出来,圈得很重。
他又把纸的其他栏目看了一遍。纸上还有一行很小的字,写的是新人来的时间,时间是夜里,夜里几点,纸上没有写,只写了夜里两个字。陈默把夜里两个字画下来,夜里是档案馆开门的时间,档案馆每天夜里零点开门,凌晨四点关门,新人夜里来,说明新人是档案馆的人,或者,是档案馆要找的人。
他坐在长桌前,想了很久。聘用通知是二十年前的,火灾也是二十年前的,档案馆里来新人也是二十年前的,三件事,都是二十年前的同一天。陈默把这三件事列成一张表,表上有三行,第一行是聘用通知,第二行是火灾,第三行是档案馆里的新人,三行放在一起,日期都一样,可是事情都不一样。
第二天白天,他去了老场站,又遇到了林晚。林晚正在拍站台,看到陈默,走了过来,问他,日期比出来了没有。陈默没有把档案馆里的东西拿出来,只是说,聘用通知和火灾,是同一天,档案馆里那一天,也来了一个新人。
林晚听到同一天,脸色变了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了一句,火灾那天夜里失踪的人,是她的父亲。她的父亲姓林,住在旧城区的房子里,火灾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她从小就一直在查火灾,查了很久,查到的东西很少,直到遇到陈默,才查到了档案编号0007。
她又说,她小时候,父亲经常带她去老场站看车,车是末班车,站台是老场站,照片里的车,也是末班车。陈默听着她的话,把她说的老场站和末班车都记下来,和自己的调查对照。她的童年,和末班车有关,和火灾有关,和档案编号0007也有关,三条线放在一起,就是她一直在查的原因。
陈默听着她的话,没有打断,只是把她说的每一句都记下来。林晚的父亲,是火灾之后失踪的姓林的人,这个信息,和他之前的推测对上了,只是推测变成了事实,事实比推测更重。
他没有把档案馆里的修复和代价告诉林晚,只是说,档案馆里的记录,他还在查,查到新的东西,会再告诉她。林晚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只是说,档案馆的事,她不会乱说,她只想知道,父亲到底去了哪里。陈默把这句话记下来,记得很重。
傍晚,陈默回到出租屋,把同一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。记录里有聘用通知的日期,有火灾的日期,有档案馆里新人的记录,有林晚父亲的信息,四样东西放在一起,线索指向二十年前的同一天。陈默把这个线索写下来,旁边写了一句:同一天,线索已出现,关系待查。
夜里,他坐在桌前,又把三件事的日期看了一遍。聘用通知的日期,火灾的日期,档案馆里新人的日期,三个日期都一样,都是二十年前的同一天。陈默把这三个日期圈出来,圈得很重。
他又把三件事的时间写下来。聘用通知的时间,是白天还是夜里,通知上没有写;火灾的时间,是夜里,纸上写了夜里;档案馆里新人的时间,也是夜里,纸上也写了夜里。两个夜里,一个不知道,三件事的时间,至少有两个是在夜里,夜里是档案馆开门的时间,也是火灾发生的时间。
他把笔记合上,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很深,街道上没有人,槐荫路的方向,一盏路灯亮着,光线落在潮湿的路面上。他知道,接下来要查的,不是日期本身,而是同一天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,以及,同一天里的三件事,到底有什么关系。
临睡之前,他把同一天的记录又检查了一遍。聘用通知的日期在笔记里,火灾的日期在笔记里,档案馆里新人的记录在照片里,林晚父亲的信息在笔记里,四样东西都在,没有少。陈默把四样东西的封口都按了一遍,封口完好,里面的东西没有动。他把东西放回抽屉,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笔记。笔记上写着同一天,写着聘用通知,写着火灾,写着档案馆里的新人,写着林晚的父亲,五条信息都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。陈默把这个结果记下来,信息没有变,说明同一天的线索已经稳定了,不会再变回去,可是线索的细节还是很少,说明下一步要查的,是同一天里的顺序。
他把同一天里的顺序列成一张表,表上有三个问题:聘用通知先来,还是火灾先来;火灾先来,还是档案馆里的新人先来;档案馆里的新人,和林晚的父亲有什么关系。三个问题都没有答案,可是三个问题放在一起,就是下一步要查的方向。陈默把这张表贴在笔记的后面,表的最后一步,空着,等查到顺序之后再填。
他坐在桌前,又想了一会儿,决定先从档案馆里的新人查起。新人的记录很薄,只有一张纸,纸上没有名字,没有来做什么,只有夜里两个字。陈默把夜里两个字抄在一张纸上,纸上只写了夜里两个字,没有写其他内容,他把纸放在笔记的第一页,方便明天一早就去查。
他把灯关掉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是同一天,聘用通知,火灾,档案馆里的新人,林晚的父亲,四条信息放在一起,就是同一天的全部线索。他没有再去想同一天里的顺序,只是记住了,同一天已经找到了,下一步,就是同一天里的顺序。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张纸。纸上写着夜里两个字,两个字还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。陈默把这个结果记下来,夜里两个字没有变,说明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已经确定了,不会再变回去,只是调查还没有开始,答案还要等明天去查。
他把纸放回笔记的第一页,又把同一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。记录里有聘用通知的日期,有火灾的日期,有档案馆里新人的记录,有林晚父亲的信息,四样东西都在,线索也都在。陈默把记录合上,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档案馆,查同一天里的顺序。
他坐在桌前,又把同一天的日期看了一遍。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同一天,三个日期都一样,一个数字都不差。陈默把这个结果记下来,日期没有变,说明同一天是真的,不是他看错了,也不是记录写错了。
他把笔记合上,准备睡觉。同一天的线索已经很清楚了,剩下的,就是同一天里的顺序,以及,顺序背后的关系。